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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在山路上盘旋,转过一个又一个弯。同行的当地朋友指着窗外说:“快到了。”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,山坳里,一片灯火通明。那光,不是城市的霓虹那样整齐划一、冷艳逼人,而是暖暖的、散散的,从山坳的各个角落透出来,像撒了一地的星星。
走近了,才听清那声音——不是山风,不是溪水,是人的声浪。欢呼声、加油声、呐喊声,一浪高过一浪,震得山都在轻轻颤抖。
那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。两年后的今天,当我坐在书案前,为这部百万字的著作写下前言时,“村BA”已经从一个偏远的苗寨走向全国,从一场村民自娱自乐的篮球赛,变成了一个现象级的文化符号,一种乡村振兴的生动实践,一扇观察中国式现代化的窗口。
两年来,我走过贵州的台盘,走过湖北的咸丰,走过甘肃的陇西,走过四川的无数乡村。我在晒谷场改建的球场上看过比赛,在祠堂前的石阶上听过欢呼,在冬日的寒风中感受过人群的热度,在夏夜的星空下分享过胜利的喜悦。我问过无数人同一个问题:村BA,为什么这么红火?
那是在球场边的一棵老树下。树很大,遮出一片荫凉。树下摆着几条长凳,凳子上坐着几位老人,手里拿着蒲扇,不紧不慢地摇着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笑了,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:“打啊,怎么不打?那时候哪有这么好的球场?就在泥巴地上打,划两条线就是边界,竖两根木头就是篮架。篮板是自己钉的木板,篮圈是用钢筋弯的。球打没了气,就用打气筒一下一下打。下雨了,满地是泥,照样打。”
另一个老人接话:“我们那时候,一年到头就盼着‘六月六’。‘六月六’是吃新节,要杀猪、要喝酒、要唱歌、要跳舞,最重要的是,要打篮球。外村的人来了,本村的人上了,一场球打下来,赢了的抬着头走,输了的低着头回去,第二天再约,再打。”
“打什么架?”老人瞪我一眼,“球场上是对手,球场下是兄弟。打完球,一起去喝酒,输了的人要多喝两碗。”
他们说着说着,就笑起来。那笑声里,有几十年的光阴,有无数个夏夜的记忆,有一种我难以言传的东西。
后来我才知道,台盘村的篮球赛,已经办了将近一百年。从民国时期开始,每年的“六月六”吃新节,篮球赛就是雷打不动的节目。一代又一代的苗家汉子,在这片土地上奔跑、跳跃、投篮。球鞋从草鞋变成解放鞋,再变成运动鞋;球场从泥土地变成水泥地,再变成塑胶地;观众从几十人变成几百人,再变成上万人。
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热爱。就像苗家人爱唱歌,爱喝酒,爱跳舞,他们也爱打球。男孩子刚会走路,就开始拍皮球;女孩子还没学会绣花,就已经会为球场上的哥哥呐喊。篮球,是这片土地的另一种语言。
2022年7月,台盘村的“六月六”吃新节篮球赛,因为一条短视频,一夜之间火了。那视频拍的是什么?其实也没什么特别——就是一群人围在球场边看球,里三层外三层,人山人海,喊声震天。但那画面太有冲击力了:简陋的球场,狂热的观众,纯粹的快乐。网友们给它起了个名字——“村BA”。
BA是美国的职业篮球联赛,前面加一个“村”字,一下子就有了中国乡村的味道。这个名字,传遍了大江南北。
他想了一会儿,说:“人多了。以前是我们自己玩,现在是全国人民看着我们玩。”
他毫不犹豫地回答:“还是我们自己玩。不收门票,不设VIP席,奖品还是猪牛羊,管理还是我们村民自己说了算。任何改变,都得开院坝会,大家商量着办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静,但我知道,这平静背后,是一种坚守。守住了“村”的本色,就守住了村BA的灵魂。
这一次,正好赶上全国和美乡村篮球大赛的总决赛。来自14个省市的16支球队,在这里打了36场比赛。
球场边,我遇到了一个湖南来的球迷。他叫周杰,这已经是他第六次来台盘看球了。
他指了指球场,又指了指四周的人群:“你看,这里没有广告牌,没有VIP席位,没有保安拦着不让进。谁来得早,谁就能占到好位置。本地人会把最好的位置让给外地人,自己回家看直播。停车不要钱,门票不要钱,物价也不涨。猪肉还是12块钱一斤,民宿还是一百多块钱一晚。这种淳朴,你在别的地方找得到吗?”
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果然,球场四周的看台上,密密麻麻坐满了人。有老人抱着孩子,有年轻人举着手机,有妇女们挤在一起说笑。每个人的脸上,都写着一种我看过无数次的、却又说不清的东西。
那天晚上,福建晋江队赢了冠军。颁奖的时候,冠军得到的奖品是一头黄牛,亚军的奖品是一头黑毛猪,季军的奖品是一只山羊。牛被牵上来的时候,全场都笑了。那牛很不情愿地站在球场中央,哞哞叫着,好像在说:“我也是奖品?”
但就是这种“土味”奖品,让所有人觉得亲切。那是土地里长出来的荣誉,是汗水换来的收获。比什么奖杯、奖牌,都更打动人心。
颁奖结束后,我在场边遇到一个晋江队的球员。他满头大汗,却笑得很灿烂。我问他:“拿到一头牛,怎么运回去?”
正月的陇西,天寒地冻,但陇西体育馆里,却是热火朝天。2026年陇西县和美乡村篮球争霸赛,正在这里进行。
我到的时候,离比赛开始还有三个小时。体育馆门口的道路两边,已经停满了车,足足有一公里长。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,有的开着三轮车,有的骑着摩托车,有的步行。他们裹着厚厚的棉衣,呵着白气,脚步却很快。
我在门口遇到一个从兰州赶来的球迷。他叫张辉,开车两个多小时,专程来看这场比赛。
他又说:“我觉得近几年的村超、村BA,对中国的体育文化影响很大。从我上学到工作之后,逐步发现运动的人越来越多了。所以说我感觉到‘村BA’对咱们陇西的体育带动很大,乃至整个甘肃省都有非常正面的影响。”
他的话,让我想起在台盘村看到的一幕幕:清晨的球场上,已经有孩子在投篮;傍晚的村道上,随处可见跑步的人;夜晚的灯光下,妇女们排着队跳广场舞。篮球,像一粒火种,点燃了乡村的运动热情。
比赛开始前,我看到了福星药材之乡队的球员常博。他是北京体育大学篮球专业的大二学生,趁着寒假回家,和小伙伴们组队参赛。
他想了想,说:“以前是仰望,现在是参与。我很感谢家乡的培养,也希望这样的比赛每年都能办下去,让更多的小孩子参与进来,在篮球中取得快乐,健康成长。”
那天的决赛,福星药材之乡队赢了。常博和他的队友们抱在一起,又叫又跳。那一刻,我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,那些在泥巴地上打球的少年。一代又一代,热爱在传承。
场外,小吃摊的生意格外红火。一个卖烤肠的摊主告诉我,这一天她卖了500多根烤肠。旁边卖宽粉的餐馆,一天卖完了200碗。篮球带来的,不只是快乐,还有实实在在的收入。
2025年,在湖北咸丰县小模村,全国和美乡村篮球大赛中部赛区的比赛正在这里举行。8天赛事,吸引了86万人次观赛。
“村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!”他一边扫地,一边兴奋地说,“现在游客越来越多,我们也要把最靓丽的一面展现出来。”
他告诉我,比赛期间,他和村民们一起当志愿者,维持秩序,清理赛场卫生,还热情地向游客推介家乡的土家族文化。
借着村BA的东风,村民李素香在村里开了一家贵州菜餐馆。她的酸汤风味,赢得了食客们的广泛好评。她笑着对我说:“丰富的文体活动让我们村成了网红打卡地,生意也跟着火起来了。”
据统计,赛事期间,咸丰县全县实现综合收入7812万元。游客人均总花费432.81元,其中餐饮消费占了三分之一。村里的特色小吃,格外火爆。
更有意思的是,村BA还吸引了很多年轻人返乡。在黄金洞乡金洞司村,我见到了返乡青年刘洋。他指着路边一簇簇鲜花说:“这些小花坛,都是我们就地取材,用废旧砖石垒起来的。村里通过奖励沙子、水泥的方式,引导大家主动美化环境。”
他告诉我,现在村里依托宜居的环境举办白茶文化活动,有的村民办起了民宿,有的开了农家乐,还有的在活动现场经营特色小吃。
“现在乡村发展越来越好,机会也越来越多,农村一点也不差,处处充满烟火气。”说这话时,他的眼里满是欣喜。
那一瞬间,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:村BA的红火,不只是因为篮球本身,更是因为它像一根纽带,把散落在各地的人们重新聚拢起来。外出打工的回来了,城里来的游客进来了,年轻人找到了发展的机会,老年人看到了乡村的希望。这一聚,就把冷清的乡村聚热了,把凋敝的产业聚活了,把离散的人心聚齐了。
2026年2月,中央一号文件发布。文件首次提出“发展‘小而美’文旅业态”,明确提出“推进文艺赋美乡村,丰富农村文化产品和服务供给”。这意味着,“文艺赋美乡村”正式上升为国家战略。
两年多来,我走过了太多乡村,见证了太多变化。在贵州台盘,村集体收入从2022年的170多万元,增长到2024年的530多万元;村民人均收入从14700多元,增加到24000多元。2024年,村里第一次给每户村民分了红,虽然只有400元,但那是从未有过的事。
比收入增加更让人欣喜的,是村民精神面貌的改变。台江县委常委、副县长王进红告诉我:“‘村BA’爆火之后,有效提升了当地村民的自豪感,增强了他们的主人翁意识。打球的人比以前更多了,酗酒、赌博等可能会扰乱社会治安的行为没有了。”
以前,村民们会去抢位置看球;现在,他们会把最好的位置留给游客,自己在家看直播。每次有比赛,他们会主动把车停到其他地方,方便游客停车。每家每户,都会把房前屋后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在台盘村的非遗集市上,游客们不仅能品尝当地美食、购买农特产品,还能体验苗绣技艺,欣赏苗族古歌演唱和“上刀山下火海”等特色节目。“村BA”咖啡屋、台盘1936一条街、“村BA”友谊动物园,为游客提供了更多休闲选择。
台江县体旅融合产业发展集团总经理陶国华告诉我,他们探索出了“一赛、一市、一演、一游、一播、一文、一体”的融合模式。从酸汤到茶饮,从苗绣到银饰,“村BA”从一个体育IP,正在升级为驱动农、文、旅、体、商全面融合的乡村振兴新引擎。
在贵州“村BA”的发源地台盘村,《百姓关注》的一位返乡小编见证了一场其乐融融的乡村盛况。杀猪饭的香气漫过村寨,拔河赛的呐喊响彻山野。一碗热乎的杀猪饭、一场热闹的村集、一场免费的“村晚”,把外出返乡的年轻人、坚守家乡的父老乡亲、远道而来的游客,都聚在了一起。
“对于游客来说,来这里不用花钱也不用客套,一张免费的入场券,聚起了人气,也聚起了乡村的烟火气。”那位小编这样写道。
录制当天,气温很低。往年这时候已进入歇赛期,但今年因“村晚”的录制而格外不同。现场备有坐垫和姜汤,更有一份质朴的待客热情。整场晚会,年龄最小的演员才2岁。
两年多的行走,两万多公里的路程,数百次的访谈,无数个感动的瞬间。我问过太多人同一个问题,也得到了太多不同的答案。
有人说,是因为篮球本身的魅力。那奔跑的身影,那精准的投篮,那激烈的对抗,那胜利的欢呼,本身就足以让人热血沸腾。
有人说,是因为乡村的活力被激活了。当城里人厌倦了钢筋水泥的丛林,当人们开始向往诗和远方,乡村就成了最好的去处。而村BA,正好提供了一个走进乡村的理由。
有人说,是因为政策的大力支持。从七部门联合印发《“文艺赋美乡村”工作方案》,到中央一号文件首次提出发展“小而美”文旅业态,国家战略为“村字号”活动指明了方向。
有人说,是因为互联网的传播。一条短视频,可以让一个偏远的苗寨一夜之间火遍全国。村BA的走红,正是这个时代的产物。
你看那球场,可能就在晒谷场上,在祠堂门前,在山坡脚下。你看那球员,可能是种地的农民,可能是杀猪的屠户,可能是开店的小贩,可能是返乡的大学生。你看那观众,可能是抱着孩子的妇女,可能是拄着拐杖的老人,可能是骑着爸爸肩膀的孩子。你看那奖品,是黄牛,是黑猪,是山羊,是香米,是腊肉。
没有明星,没有包装,没有商业炒作,没有刻意编排。有的,只是纯粹的奔跑,纯粹的呐喊,纯粹的欢笑,纯粹的泪水。
台盘村有“六个不变”:不收门票、不设VIP席、球场内不允许植入商业广告、不设嘉宾席、不涨物价、所有改变必须经村民集体决策。台江县委常委、副县长王进红说:“任何赛事想要在球场上做一些改变,村民是不会同意的。”
在张家川县川王镇,第三届村BA圆满落幕。这场赛事,让篮球运动成为激活乡村振兴的“新引擎”,让文明新风在赛场内外蔚然成风。不少在外务工的乡亲通过直播“云观赛”,在评论区为家乡球队加油鼓劲。一场篮球赛,让散居各地的乡贤游子找到了情感共鸣的支点。
从贵州的苗寨到甘肃的陇原,从湖北的山村到四川的田野,“村BA”的星星之火,正在燎原。
三年来,我一次次走进乡村,一次次站在球场边,一次次被人群中的那张笑脸打动。我把这些笑脸,这些故事,这些感动,一点一点记录下来。从台盘村的百年篮球史,到全国“村BA”的遍地开花;从村民的自发组织,到国家的政策引领;从单纯的体育赛事,到农文旅体商的深度融合。
但写着写着,我发现,问题本身已经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我们从中看到了什么——
看到了乡村的活力正在被激活,看到了农民的文化自信正在回归,看到了“从被看到自看”的质的飞跃。看到了“送文化”如何变成“种文化”,“挖文化”如何变成“创文化”,“兴产业”如何惠及每一个人。
看到了一个篮球,如何点燃一片土地的热情;一场赛事,如何改变一个村庄的命运;一份热爱,如何传承几代人的记忆。
在台盘村,有一位老人对我说:“我们打了快一百年的球,以前没人知道我们。现在好了,全世界都知道台盘了。”
那泪光里,有一代又一代苗家汉子的青春,有无数个夏夜的汗水,有一个民族的自豪,有一个国家的缩影。
我常常想,如果有一天,你走进台盘村,站在那个被群山环抱的球场边,听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声,看着奔跑跳跃的身影,闻着烧烤摊飘来的香气,你一定会明白我在说什么。
那不是一场简单的篮球赛。那是一群人的节日,一个村庄的狂欢,一片土地的呼吸,一个时代的脉动。
车子在山路上盘旋,转过一个又一个弯。然后,那个山坳突然出现在眼前,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
那一刻,我仿佛看见了一百年前,同样在这片土地上,一群穿着草鞋的少年,在泥巴地上追逐着一个皮球。他们不知道什么是NBA,不知道什么是职业联赛,不知道什么是流量和网红。他们只知道,跑起来很快乐,投进了很光荣,赢了可以喝酒庆祝,输了明天再打。
村BA的红火,不是因为篮球本身有多精彩,而是因为那份热爱,穿越了百年时光,依然滚烫。